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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林 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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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t do it better

认识自己,相信未来
18 novembre

也许真的婚在旦夕

    今天寒衣,回家上坟,心中萧索,枯燥的没有半滴水。风过草偃,人出笑生,荒芜还是荒芜。
    中午到家,老老爷家酒席已毕,父亲刚去赴宴,本要就着炖好的一锅白菜,两瓶红星二锅头,几罐当地散酒,乡亲友好几人喝上一顿。知道我回来,立马辞掉,掉头回家。邻居嫂子送来包好的水饺——饺子是最常见的加餐,有时是嫂子包,有时是六婶,有时是姐姐,有时父亲知道我要回家会自己提前准备。电磁炉还没按开,手机响了,没说几句,听到那边指明要我接。我接过来。打电话的是小学班主任,我同村的三大爷。也许有家族遗传的因素——曾祖父活了96岁,但只会在自己儿子和女儿家吃饭,连孙子、外甥都不赏面子。我自小也不习惯在别人家吃饭,即使是自家亲戚,也是能辞就辞。母亲走后,更是敏感。今天,我没说一个不字,顿了一会儿,答应了。师命不违。
    结婚的事情不出意料地提了出来。三大爷以师者、长辈的身份极郑重地要我引起足够的重视,同席的老老爷、三哥也不住点头。父亲依旧不语,这一次我也没说话——即便刚才我以惯有的说辞回应了嫂子的提醒。我想得最多的是父亲,父亲想得最多的是我。我们心知肚明。席间,他没帮腔,只在敬酒之余,告诉他的三哥——我的三大爷,在他的记忆里,这孩子从没捣过蛋,从没让他操过心——他说,他也操不上。我的记忆里,除了激励弟弟们考大学,父亲从未在别人面前夸过我,也总能用极妥帖的言辞,对外人的夸奖不否却,又不让我受到打击或激励,真是形同无物。少时的玩伴和相好的朋友很知彼此的冷暖。这两年,每逢回家便时常有同学、朋友来家里聚餐,给父亲敬酒,一起回忆,一起聊天。父亲对我的夸奖开始增多。他提及的多是读书时的事,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却一直没说——或自度还没到时候说的事情。他不说谎,不打诳,经常提及的是“从来家的同学来看”,每一个都很棒,没有一个让他失望,“都是好孩子”。喝酒的时候,他很少问同学的婚姻,对我的光棍主义的说辞,朋友们或批判或疏通或理解,他几乎不发言,任我胡说、搪塞。我很清楚他心里的想法,尽管我们从未在这事上交流。“知子莫若父”,这话千万别怀疑。他清楚我的想法、我的处境,似乎连我断然没有在任何故友前说过的感情经历及扑朔未判的心事也看得透透的。他知道说了没用,更确切的说,有用的话还没到说的时候。他心里着急,但言行中不能着急。他的信任一直放在我这里,没有一点收回去的意思。
    父亲很倔。去年冬天,家里很冷,姐姐多次建议在房子里生一个炉子,让里面暖和暖和,父亲坚决不从。后来,姐姐搬出了她的弟弟、父亲的儿子:“屋里这么冷,lyl过年家来,冻着了咋办?”“他才呆几天!”姐姐也没办法了,我的装暖气、买空调的建议同样被否决。事实是,春节期间,我从初二开始挂吊瓶,一直挂到初五上班前一天。从入秋起,我和姐姐着手准备说服工作,盘算着今年过冬一定给家里装上炉子,要么是空调。买炭的钱我也预备出来,让姐姐一块买了。结果,还是不行。好在,父亲同意把从93年建房就在用的透风且不灵便的木窗户换成了铝合金窗户。
    前几天,和姐姐通电话再说家里冬天取暖的事。姐姐说什么话都说到了,父亲仍不松口:“我自己有被子有褥子,一点儿都不冷,你们都放心就是,照顾好自己就行。我还能冻着吗?”没辙了。只是,姐姐又说起另一件事。父亲说准备把屋里的红砖全部换成地板砖。“本来就很冷了,你换它干嘛?”“我不是想,要是林林领媳妇家来,不是干净、好看点吗?要不显得多脏啊!”
    时间匆忙。因为只向领导请了一天假,今天下午要赶回济南。等打好纸,收拾停当,和父亲来到我们这一家的陵地时,已经快四点了。地的主人、父亲的六福哥哥,我的二大爷在那等着。见面后,我和父亲称呼、行礼如常。二大爷就母亲坟头被除,深有歉意的解释了几句。过了近两个月,我已能平静待之。父亲也只是平常问了一句:“二哥,晚上在家吗?”“在啊,你待……”二大爷尴尬的脸上清楚地表明,他已知道父亲的去意,也不好再说什么。“我去坐坐。很久没去了。”父亲接上了二大爷尚没出口又不知说什么的言辞。
    冬小麦油绿一片,头一转就能毫无隔碍地看到很远的地方:房屋、温室、马路上移动的汽车、邻村的马路、不知边际的麦田、树林、林后不远的汶河、麦田、街道,还有阳光及与葱绿的大地并不十分相配的蓝色的天空。我的心里依然荒芜,好像有一张毛毯铺在底下,谁也看不见,谁也碰不着,我累了就躺下,然后辗转、起身、散步快跑,配合着自然的神情又没有神情。我真的感觉不管是起立还是蹲下、躺下,不会和这土地产生其他的距离。从容、坦荡是干涸的池塘中与风同舞的芦苇。
    父亲中午喝了三杯白酒,56度的二锅头两杯,鹏泉大曲一杯多。不知在陵上多说的一些话跟酒有没有关系。每次上坟,父亲都要陪着我,说不几句,他点香,我摆放祭品,祭好茶酒。香掉头,点燃火纸。这之后,我就再也说不出话来,哭——咬着牙不出声地流泪,到泪如泉涌。当着父亲的面,我不想哭,不愿让他加倍地伤心,可实在抑制不住,就在火光摇曳、纸灰四散中,或蹲着或跪着或趴在地上只管流泪,不让自己出声。父亲在一旁抽着烟,一颗接着一颗,没有泪水,也没有说话。今天点香之后,父亲径自拿着几刀纸向坟后面走了几步,一句一句地跟我说,“这里是俺老老爷的坟”,放下一刀纸,点着。退后半步,放下另一刀,又点着:“这是你老老爷的坟,都迁到这里来了。这是你四老老爷的。”他又分出一刀,点着。“你四老老爷没有后,咱得给他烧。你大老老爷你大老爷那边供养,你二老老爷那边有你金树老爷供养,咱就不用烧了。你四老老爷的宅子就是你四叔原来住的那一套,现在咱得给他烧纸,不能忘了。”嘱咐完,他转身回来,从塑料袋里又取出一刀,左跨一步在离娘的坟不远处放下、点着:“这是你原来那个六婶子的,冶河那个,没结婚就自杀了。咱不能把人家忘了,得给她烧伤一点。”接着,她把剩余的火纸全拿出来,往坟前一放:“剩下的就是你娘的了,有多少算多少。”临挪步不忘嘱咐一句:“以后上坟这些都别忘了。”我一一记得。
    今天,父亲为什么嘱咐这么多?我似懂非懂,不知是简单地告诉我以后我要自己来上坟,莫让祖上受为难,还是有别的更多的意思。从我很小,他就告诉我家族的历史,同村人的家族脉络,亲疏远近我早些年就比较清楚,甚至能说出祖上六七代的尊讳和兄弟排序。父亲为什么又这般郑重地提一遍呢?
    我的命运地图在心里非常清晰,又总是渴望多一点变数,多一些可能,这也是我给不少朋友留下的摇摆不定、反复无常的本根。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命运既定的轨途中折腾多久。也许半年,也许穷生。   

29 octobre

十月革命【存目】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十月革命。
    工作之后,第一个月入不敷出。像含着兴奋剂一样撒钱,像极了豪掷的青春年华。
26 octobre

所谓“艳遇”【此系标题党】

1,说来已是上周的事了。下午过建新农贸市场去历下实验小学采访,抬头见一女子,同是脚踏西阳斜影东行。她的手是如柔荑的那种。超过了,也没看她的面孔,应该是不美的。
2,又是路过。去经七路第一小学采访,过济南三中,时值课间,《十年》的旋律攀窗过墙,清晰可闻。惊艳不亚去年在六十八中外听柴可夫斯基《天鹅湖》。想告诉小郁,中国的教育还是能看到很多希望的。济南这边从上海的学校取经不少,一些名校的风范听来令人神往。理想的种子无端地撒播,总有一些会扎根、绽放,哪怕在最贫瘠的年代。
3,无边落木萧萧下。出经七一小,往甸柳一小赶。济南的街道上最招惹的无疑还是绿色。所以,一阵风起,看到满树的枯叶一同袭来,我甚是惊骇。深秋是文艺青年泛滥的时节。
18 octobre

见杨帆

这话儿提上日程都不下一年了。
真没想到见到杨帆是在上海,重整后的3109。
到现在都没明白到底是见了还是没见,就像一个早产儿,谁也没准备就生下来了,算不算生了呢?
 
13 septembre

《齐风·南山》

南山崔崔,雄狐绥绥。鲁道有荡,齐子由归。既曰归止,曷又怀止?
葛屦五两,冠緌双止。鲁道有荡,齐子庸止。既曰庸止,曷又从止?
蓺麻如之何?衡从其亩。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既曰告止,曷又鞠止?
析薪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既曰得止,曷又极止?

    我斗胆揣测,写诗的士子所登之山应该在济南的南部山区。可是我在登山时,为啥没想过什么人呢?

    不明白。

    助笔:南兮南兮,不日不归。国南国南,六月始还。瞻彼旧途,颔首敛裾。我惜我怜,如见卿颜。

19 août

我的303

     应该是昨天写的。谁成想下午采访回来有两篇稿子等着涂抹,待稿子弄完,发现MSN持续瘫痪,到现在都没恢复。心绪一团糟乱。

     昨天是8月17日,凤城高中2000级2班1号公寓303寝室八个男生正式同居9周年的日子。

     时间之轮已不能倒退,更无从还原。过往的岁月在每个人的记忆里层层累叠,幻化成色调各异的不同片段,伴着行色匆匆的青春渐行渐远。偶尔乍起的清晰,反增几许恍惚。

     2000年8月17日那天不是雨天,是晴是阴我已记不清楚,应该不凉快。那年我们村五个人考上凤城,张刚、张玲子和我三家挨得比较近,那天一早和家长一块,带着录取通知书、交款证明和一包衣食,搭着二哥的车来到凤城报到。到学校后第一件事情是找自己的班和宿舍。我已经忘了凤城校门口有没有张挂诸如“欢迎新同学”“今天你已凤城为骄傲,明天凤城以你为自豪”这般每年都可以拿来用的大红横幅。不过,校门口那些庆祝高考大捷,及于师兄被北大录取的红色宣传肯定是有的。

     分班的红纸贴在办公楼前与宣传栏齐平的几块大展板上。不一会儿,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把鲁西中学同来的30多个同学的分班情况打量了一番。我们村5个人分在了5个班:张玲子1班、我2班、庆利5班、张刚10班、卢芬12班。分到二班的老同学不少,张体、姜波、张燕、王敏一共我们5个。而我跟张体又很幸运地分到了一个寝室——1号学生公寓303。

     跟着父亲,我们很轻易地找到了西教学楼一楼的高一二班,见到了同为方下人的班主任耿业平老师。除了交单子报到,那天父亲比别人的家长都多一件事,那就是解释我的伤情。报到前一天——8月16日下午,我习惯性地来到大路口和宪鹏以及几个弟弟踢球。天快黑的时候,我摔了一下,血从右膝顺势下流,于是在腿上平添了一份壮烈。见到耿老师时,紫药水已经将裤腿浸染了一大块,即使不同挽起也能证明父亲没有撒谎。不过即便如此,时年胆小怕事的我还是把紫黑色的伤口直观地展示了一下。“军训的时候,能照顾一下吗?”父亲笑着问道。耿老师稍作思索,略带为难又十分明确地答道:“军训后天才开始,能不错过就不要错过。”

     怎么到的宿舍楼我又忘记了,谁比我早来我也忘记了,比我来得晚的人我确信有刘丹一个。因为我记得整理好床铺之后,我跟一个老同学一起出了宿舍楼,在校园里说了会儿话。“有个事很怪啊,我们寝室竟然有个女的。”这句话我是说过的,到我说话这会儿“这个女的”还没来。“这个女的”就是刘丹。从我们前一级开始,凤城就没再设预科班,我们这批同样也是。然而,单从寝室划分来看,凤城的气息就已非常浓。不光我们班,2000级的十四个班的男女寝室似乎全是按成绩一字排下来,8个人一截,一个寝室分好了;再数8个人,第二个寝室又有了。非但寝室,连床位都丝毫不乱。可以说,随便走进一个寝室,看看床号就知道你的成绩在寝室是啥位置了。非常清晰,也的确赤裸。

      在经历了体育不及格、拉肚子、延迟入考场等意外和非意外事件之后,我以男生第8名的成绩挤进了303宿舍。非常幸运。凤城的学习氛围是让人充满朝气又倍感压抑的。不论是谁,如果能用昂扬的斗志将压抑的部分始终压制且不崩溃,从这里考个本科非常轻松。303集中了高一二班的多数高手,大亮是当年的牛泉镇状元、社长是苗山镇状元,而他们在寝室只能屈居2号和3号两铺。靠近门口的1号铺视来自和庄中学的孙凤甲,他也是高一二班的班长。本利则占据了西墙四铺的最后一格。张体是5号铺,上铺是和焦玉亮同校的李昊,我和李昊对脚,刘丹在我的下铺。

      应当承认,多年来我对303生活的留恋,在初始是和凤城高中的氛围分不开的。唯有成绩方能托起一切可能,这是当时那个世界里惟一不容置疑的道理。跟成绩好的人一块学习、生活,是一件让人紧张且荣耀的事情。在大家成绩不掉队的基础上,还能高谈阔论胡吹海扯一番。除此之外,在那个时候我也真的没别的奢求了。更令人庆幸的是,大家在学习上虽然都毫不含糊,非常用功,但是说笑玩闹起来又是特别有趣的一群人。如此,才有了快乐充实的那一年。

     我们八个来自四个乡镇的五所中学,除李昊和焦玉亮是苗山镇上人外,我们六个是更纯粹的农村孩子。不过一向阵线分明的刘丹同学在划分阵线时毫无芥蒂地将李、焦二人纳入到了“山里人”的阵营,于是,张体、大亮我们三个以“平原人”的身份成为寝室的少数派。对于“一等人山里人,二等人平原人,三等人城里人”的分类法,两大阵营求同争异,许多个夜晚就在山里人和平原人谁是一等人的命题上嚷嚷过去。往往在第二天一早,扣分板上就会彪炳出我们昨晚的战果。好玩的是,一提到城里人,大家就能异口同声地讨斥。说过两次,城里人也不再是303讨论的话题。

      凤城高中早期的毕业生不会对“被障”感到陌生。军事化管理是凤城的建校方略,和校训“不辱使命、不负众望”,“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校风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学风一样,在未来写就的凤城校史上当大书特书。从入校军训到高考离校,早晚作息时间一成不变,午休则随季节会适当加长或缩短。午休和晚休一样,会有老师和学生轮流值勤,凡说话的、听磁带的、看书的、不睡的、睡觉不闭眼的,得住一个扣2分。一般来说,执勤的学生相对要温和一些,不会像老师那样闯进寝室进行突击检查。只要别说话,在床头放上一床棉被或者用衣服一遮,你就可以躲在后面尽情地看书、听歌、写信、听英语,别出声就行。值日生趴在门口,什么都看不到。这样,棉被和衣服就成了障眼,号称“被障”。在303寝室,一号床和二号床的孙凤甲和朱大亮非常“不幸”。他们的床离门口最近,又没有衣柜挡着,就算是拉上绳摆上衣服,站在门口一瞥,也是一目了然。也是这种原因,他们两个的作息习惯保持得一直不错。中午,我们奋笔时,他们奋睡,尽管有时也很愤慨。高一的课程对绝大多数新生来说,听懂已经不易,彻底消化掉还是非常难的。尽管平日里大家多会说几句自命不凡的话,但是学习起来还是不敢偷懒的。所以每天午饭,303都有一半以上的人会带着数理化英语的辅导书回寝室,在午休前搭建工事,随即转入战斗。当察觉有执勤人员前来,盯梢班长孙凤甲借地势之利象征性地轻咳两声。大家立马收摊、闭眼。待危险解除,一切如常。我嗜睡如命,每天看不了半小时就呼呼大睡了,因为呼噜太响,被李昊称作“猪”。再后来,舍长焦玉亮加一字“小猪”,寝室常客、斜对门302的城里人谢林再添一字,并编了一组极不工整的对联:“猪、小猪、小花猪;林、玉林、卢玉林”。这是艺名“小猪”的来历。后来听说兄弟在中学被人叫做“小胖墩”,我也哑然一笑。

     李昊是很能学的,现在也是303寝室出来的第一个博士。与其说他天资颖慧,不如说用功超乎常人。午休时间他可以完全不睡,按着一本数学辅导书一路做下来。虽号称爱好广泛,并以阳光帅哥的形象骗得众男众女的信任,当选高一二班团支书,但整个高一我没见他打过一次篮球。周日下午难得的一小时放风时间,他也会及早回到教室,继续做题,不为他人所动。在303众人里,李昊的成绩出得很快。特别是数理化,时常考个全年级第一名,在高一二班与温舒成并驾齐驱之势。李昊的强势崛起让刘丹按捺不住,他们俩开始同起、同行。凤城规定,周日早上没有早操,7点一刻之前赶到教室晨读即可,不用像平时那样5点半起床。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李昊是团支书,手里掌管着一把班里的钥匙。好多个周日,刚过5点半,他和刘丹就立刻起床往教室里赶。这样,我到教室时,他们已经学了一个多小时了。这股劲头,每次想起都会很惊骇。

     白天大家在教室打拼,一日三餐恨不能也在教室里给解决掉。除了课间与饭间的嬉闹,所有的空气都弥漫着学习的芬芳。相应的,303的故事也主要发生在夜间。“你们男生晚上一般都聊些什么呢?”大一时,0311一位可爱无敌的女生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在答案出土之前,她换了一个反问句,“是不是金钱、权力和女人?”对6127夜话来说,这是一个无敌的答案。而对303,这个自答难得满分。303的卧聊很多是从课堂开始的,高一二班又恰好有几个讲课讲得活色生香的老师。教化学的班主任耿业平老师,教物理的一班班主任亓延吉老师、教历史的孟霞老师、教语文的尚凤玲老师……每位老师的语态和声调,以及不时吐露的名言都会成为大家在夜里模仿和谈论的对象。其间,最出彩的当属本利模仿李现实李书记的发言,绘声绘色、惟妙惟肖,人间哪得几回闻!话兴一起,话题便很难收住了。一会儿,山里人向平原人挑衅一下,平原人集体回击;或者是,隔壁班的老板和美女今天又有什么行迹;或者是跟班主任长得形神兼似的陈国栋老师又有什么佳作名言出炉;或者是一起对当天听到的国内外大事发表个看法……高中三年,我的一个固定习惯就是每晚收听山东人民广播电台的《体坛风云》。这下可好,几个球迷聚在一起,晚上的话题也多了固定的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好像真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后来才明白,再热烈地支持对球队来说也没多大意义。只是等明白的时候,对什么的兴趣都凉了。当时,金钱和女人是基本不谈的,权力也不是聊天的必需。如果说卧聊常态的话,可以叫开怀地说话。

      像我这般不修边幅的人在303并不孤单。衣服忘收、地板忘扫、被子忘叠、贪睡迟到等事迹屡屡见诸评分板。这也就不难理解,303这伙人为啥每天都要扣分了。兴之所至,不可抑制,扣点分又何足挂齿!在寝室、在早操、在教室举行的班会上,班主任耿业平老师不止一次地飙问:“你说你们303,孙凤甲是班长、李昊是团委书记、张振华是体育委员,怎么纪律就这么差!”平心而论,这个寝室最冤枉的一个人就是朱大亮。大亮和本利同一天生日,但比我们都要小。高高的个子把他的年龄掩盖了起来,却抹不掉他一贯的谦谦君子形象。白衬衫、整洁的鞋裤,言笑谦逊,举止从容。上次在校内网看到大亮工作的近照,依然熟悉如往。也许是受地理位置不利和性格的影响,夜聊的时候大亮是寝室参与度最低的一个。但是,每次集体挨批,大亮都毫无怨言,与大家一起受难,尽管扣分与他无关。现在想来,一个性格收敛的人遇上这么一群笑说纷纭的室友本来已经很倒霉了,能在十五六岁的年龄忍耐下来,还能融洽相处,常被误批而能处之泰然,大亮够牛。

      在对待问题学生的问题上,耿业平老师是不罚钱的,也不经常诉诸武力。他选择的是当年颇为流行的“为集体服务”的方式。你不是不听话吗?你不是给班级扣分吗?那么好,为了对其他同学的遵纪守法加以补偿和嘉奖,班里的卫生就由你们代劳吧。时间和扣分多少成正比。就这样,以我和本利为代表的303同仁经常在大家晨读之际,拿着拖把在高一二班门前游走、徘徊,直到地板湿了、亮了、干净了,才自豪地回到教室。这种惩罚的结果是,很多扣分较少的寝室的同学连续很多个星期不用打扫卫生。因为和303并肩扣分、打扫卫生的寝室还有好多个。毕竟,在耿业平老师的领导下,高一二班的整体氛围确实是比较宽松的。这也是耿老师的高明之处,虽不能说回回第一,但是提到二班,几乎每位任课教师都会很满意。说拔尖吧,学科最高分有温舒和李昊当候选,后面还跟着高分一堆,优秀率和及格率绝对不落下风。不光学习牛,运动会上,凭借王敏、刘丹、温舒、李翠凤等名将的发挥,高一二班遥遥领先。因此,每当听到“哪个班纪律好,哪个班成绩就好”的传道时,我会毫不吝惜地赠以狗屁二字。

      303的卧谈现在大都忘记了,有两次倒是还有些印象。一次是大家说起父辈的故事,李昊说他爷爷路上遇见狼的一段非常骇人。还有就是2001年6月21日晚上,那天是星期四。期末考试还有一天就结束了,晚自习时,耿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一张印着四方格的小纸条。选文科的要在上面填写姓名和“文科”字样,周五中午把纸条放进设在办公楼二楼门口的箱子里,就代表你学文科了。要学理科的话就不用填,更不用投票。那晚的话题也就围绕着分科展开。1号床学理、2号床学理、3号床学理、4号床学理、5号床学理、6号床学理。到了7号床,刘丹以惯有的带着自信的笑腔说:“我学文科,学文科多好啊!”继而以声名初具的刘氏雄辩法细述文科的好。反方代表李昊则历数理科前途之美妙,文科生之无聊。又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唯一没做决定的就剩下了我自己。直到第二天考试时,我还在犹豫着学文学理。走出考场,碰到亓延吉老师,就问他的意见。“你的数理化基础不错,还是学理吧!”不过,我最后还是抱着投机的心态选了文科。现在看来,赌中了高考,却把未来搭上了太多。我知道这么说来非常幼稚,可是我的确很后悔学了文科。当时抱的期望实在太高了,没成想刚进大学几个月就被击打得粉碎。之后这几年一直试图让自己站在一个踏实的地方,可实在想不出未来该有的模样。兄弟说自己常感到自己活得没目标,我又何尝不是!

     文理分科后,303的人里我和刘丹读了文科,他们6个读了理科。高考的结果还不错,大家齐刷刷地都上了能在高校百强榜上排上号的重点大学。现在,张体在北邮读着计算机研究生,李昊下学期就是中科院的博士了。我们6个毕业后直接找了工作,金钱成了人生下一段的铺路石和必踏的台阶。

     一年时光,两个小饭桌,四份一元或五毛的菜,八人分床对坐,陪着苍蝇,啃着带头发的馒头或是张体不排队挤来的包子,吃着不放盐或全是盐的茄子、土豆,欢天喜地,胡吹海聊。或知或觉,这样的生活原来过去了这么久。 有道是: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

       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

       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10 août

卡叔生日快乐

    宿舍里最老的只能用叔来称呼的昆明男人今天正好25岁了。这个曾声称毕业后找个女人就结婚的最讨厌玻璃的宅男居然到现在还是光棍!怪怪!
    今天看到了哥和嫂子的结婚照,10月底他们就要结婚了,真的很欣慰。做不了伴郎,看着他们笑笑哭哭,我也很得意。
    我很纠结地卷入了新的一起相亲事件,详情已向兄弟、佳怿、难弟讲过。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我的耐心周旋下,解扣的机关已被我找到。接下来只是找个顺妥的机会悄无声息地say goodbye。
    兄弟今晚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当你无辜地被视作绊脚石后,怎么办?兄弟说坚定不移地绊下去,直到绊成为止。
    阿门,幸福的人们带着我一起幸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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